乱弹：集邮的“小圈子”

1997年，官宣全国集邮者达1700万人。其实，这个数字太水了，里边尽是邮市高潮卷进来的跟风投资者。如今，票跌潮退，网上多有传言称集邮者是70万人，这个数字依旧水多。单从山西省城太原看，这是山西集邮重地，常在邮协进进出出有活动的就那么三二十人， 其中还有一些邮政官员和集邮业务干部。全省十一地市有好几个连最近参加省协十大的集邮者代表都找不到，就拿邮政干部冲抵门面。想想这个一省的数字，全国34个省级行政区，活跃的集邮者恐其也就一两万人级别，加上还能买套邮票玩玩的，打足有三十万已是高估。邮政网厅有预订会员票数据，专供票甚至到了随便买的境地，相信邮总心中定然了了。前些年，依赖邮政当局的大力推广和一众邮商的大进大出，也是依托国家经济社会大踏步前进的环境，营造出一种“逢君无人不识猴”的烈火烹油景象。现在也好，大浪淘沙，剩下的虽然不全是金子，无论邮商邮人，起码也是对邮票还积存一点“不忍割舍”之心的人。几十万，也不算少了，顶上一些小国家举国之众了。所以说，集邮从来就是一个小众的带文艺范儿的收藏，所谓“王者之好”，人太多了，哪有那许多国王和王子？集邮投资？看看问世已近两百年，价格依然十分亲民的黑红蓝三色便士，就能知道只是一个传说。即使小众，如果圈子得力，大家都能围着圈圈转， 必能越滚越大，要带动三四百万发行量的邮票起色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圈子要靠中轴才好转起来，就和呼啦圈一样，腰眼一跨马上就玩坏了。所幸巨浪淘沙剩下的数十万人头，尤其是其中的万把“铁杆”，至少都有三四十年的邮海遨游，应该说都有王者的潜质，都是集邮万一真能枯木逢春的种子。奈何这些人现在是面向未来左右彷徨，想入圈子门径森严。能够拯救最后一拨邮人的集邮圈子，以邮票政策制定者、集邮活动组织者和邮集评审话语者为主的集邮中轴核心圈，却日见演绎出一种“小圈子”的景象和退行趋势：一曰盲人摸象。印票如印钱，手握印钞机，邮总凭此收刮绩效的心思不亚于明太祖朱元璋，先是无限制印发，扩厂生产，生生把编年票搞成类似明朝“宝钞”的下场。眼看不行，又想起“销毁存量”，刺激“以稀为贵”，结果动作不透明，人力物力财力消耗许多，打折曲线却每况愈下。一时间，跟风炒作的1700万如同泡沫般散失殆尽，又拍脑袋大量发行“短腿邮品”，反正就是那种被万国邮联公宣“有害”的多连张、加字张、特材印、特别版等等，养肥了一小撮内部蛀虫和紧跟炒作的人（都不好把这类人称为邮商），彻底凉快了真心为邮票托盘却购买“短腿”无门的集邮人和最后一批“以邮为业”的邮商。纵观三十多年的编年票发行史，邮票发行和经营政策每每拍脑袋变幻，唯有那种从根本上引发中国邮票大幅打折的批发结算方式，坚持不改。就像盲人摸象般只及局部，不计大局；只看利益，不管后果。没有丝毫的“培养财源”的意念，购邮队伍被当作韭菜，终于玩到了眼下快要连根毁掉的境况。二曰尸位素餐。邮政主办的各级集邮协会，从全国到省市县，除国省两极还能看见有点动静，大部分的市县协会已经沦落为僵尸状态，无人重视，更无人救赎。最接近百姓的县市邮协，正好借国家不允许社会组织未经批准发奖授牌政策，借邮政不予考核，没有经费的现实，干脆停办邮展，停发邮刊，有的甚至经年不按章程换届直至被民政部门注销，整个和集邮者切割了断，给社会的印象就是“集邮已经死亡”。国省邮协还能被邮政勉为其难豢养着，其主导政绩观就是到国际上“摘金夺银”，至于金字塔的基础如何，徒有种种“委员会”，也有各种计划总结，唯其俱在小圈子内循环，“社会组织”不与社会接轨，集邮组织没有邮人参与，岂非独立庙堂的神像？中国邮政百万一线员工扛着经营重担在艰难跋涉，邮政所属的集邮系统的先生太太们却依旧安然在吃着邮票尾巴的红利，没见他们对韭菜有什么施肥浇灌促其生长的丝毫想法。集邮部门和邮协体系眼看基层崩坏，坐立高处者尸位素餐，纯属一种我之后，那管他洪水滔天的小圈子理念。这种类似金字塔塔尖的小圈子，想带领余下的一点集邮者再度振兴，何其之难！三曰FIP灌顶。中国集邮界的会士和国际、国家、省级邮展评审员，是中国集邮的顶尖专家，也是通过各级邮协选聘而来的一个不大的圈子，每逢各类邮展，总是这些专家委员在主导着专业话语。而在这些专业话语中，自然要匹配邮协“摘金夺银”的政绩观。于是唯FIP规则为准，和欧美大家比拼“珍罕度”，把许多邮集作者误导到“非大资金不能摘金”的误区，甚至有让中国中间层邮集作者成为欧美邮人遗集和大咖们所获国际金奖邮集的高位接盘侠的趋势。专家登高自然看得远，言必称FIP与国际接轨，大前提没错。只是再难见到像郭润康、张包老、沈曾华那批为培养新人不厌其烦终身付出的老辈集邮家。培育扩大集邮队伍，适合中国集邮现状的开放类、试验类虽有一些邮协邮人努力推动，却常被评审专家们嗤之以鼻。没有中小学乒乓的普及，何来中国队连连请回七座奖杯？这样浅显的道理专家会士是不懂还是不屑与闻？网上时有高校和科研机构高级职称人士在国外期刊论文造假抄袭报道，不由想到那句“崇洋媚外”的老话，正适合放到此处。难道中国集邮就不能像一流企业那样制定原地、开放、一页集邮等等的行业标准吗？中国集邮，还是不要脱离中国特色太远为妙。在集邮爱好上玩资本圈子不是我们的选项。大家都能玩，小学生中学生都参与，大学生也能玩得动，这才是卧薪尝胆十年生聚的真谛，是把集邮圈子玩大的正确玩法。许多民间邮会都在为我们做出了官办邮协应该虚心学习的榜样。这样，不只是弘扬了中国集邮文化，也是挽救中国邮票发行颓势，救赎官办邮协，让专家获得更大空间话语的唯一路径。